第八章 灌頂次第
密教有一極隆重,而最莊嚴尊貴之事業,即灌頂作法是矣。所謂挹法身授受之遺風,傳聖智內證之徽猷,以金剛遮那字之瓶水,而灌於大悲胎藏薩埵本有之寂頂,用以除無始輪迴之惡業,顯本有性德之佛體者也。雖理觀出乎自心,而事儀不可或闕。今國內僧眾,以楞嚴大悲等咒,為日常功課,其平日為人祝禱,又以水陸焰口為最要法事。昔者密部絕響,或謂無人傳授,而隨意自作,無知誤犯,似猶可原。然今日研習真言者日眾,人人皆知密咒,非經傳授不可。苟猶沿習妄作,則在法難恕,不但誦之無功,反招大咎,在人為我慢貢高,盜法師心,墮無間獄。佛之誠言,豈欺我哉。更有一類擔麻棄金之輩,謂昔人有誦嘛呢叭彌牛,而得感應,後改誦嘛呢叭彌吽,而反失效者,豈必待師傳,而後可乎。甚矣,此即我慢之為障也。夫彼思想簡單,偶爾得驗者。譬之貧鄉得病,醫藥難覓,於無可設法之時,隨意針炙,偶或得效,是豈治療之正途耶。若謂念牛者,不必改吽,豈受皈依時,不必翻邪而歸正耶。又有人謂誦大金剛輪已,即可隨意念誦,不必灌頂。是又如自檢湯頭,不求良醫,終必枉死也。夫密教規制,不特真言祕咒,須經傳授。即一切經典,有義文字,若未經師傳,而誦,皆稱盜法。
文云:「以金剛遮那字瓶水,而灌於大悲胎藏薩埵本有之寂頂。」「金剛遮那」即是大日如來,「薩埵」指有情眾生。「胎藏」具有含藏之義,由於眾生自身本來就含藏有佛性,不假外求,故云「胎藏」。凡夫與佛之差別就在一念之間,基本上人人皆有佛性,不假外求自心本具。眾生之佛性與佛之佛性皆是平等無二,唯眾生不自覺罷了,猶如一個人口袋裏有金子而不知曉,還拚命往外尋找金錢一樣。
字屬水大,即佛之大悲智水。灌於大悲胎藏薩埵寂頂之「頂」是最高的象徵,即是用來除去無始輪迴之惡業,顯現本有性德之佛體。如果能由灌頂之儀式瞭解上師用大悲甘露水灌洒頭頂時,當下能覺悟其含義,原來是在去除我們內心的無明塵垢,顯得本有清淨心蓮,當下就能獲得佛體,證得佛智,故云「用以除無始輪迴之惡業」,此即是灌頂之含義。
「雖理觀出乎自心,而事儀不可或闕。」此乃真言密教之特色,有理必有事的展現,事理本不可缺一。此處開宗明義說明灌頂之意義,即佛陀證得大菩提心,由大菩提心流出清淨之法水來洗滌吾等之無始塵垢,令身心當下清淨開顯本有自性菩提;亦即令吾人自性心蓮從此得到大悲法水的滋潤而開放證得佛智顯本有佛性,這是灌頂最重要的意義,故在此不厭其煩的詳細解說。譬如灌頂大悲觀世音菩薩的法,以大悲觀世音菩薩的大悲法水來洗刷眾生無始無明,令心中之大悲觀世音菩薩本有佛性顯現,顯得本有佛智。由此而觀之,似乎不需舉行灌頂儀式,只要實施理上的觀想就夠了。實則不然,舉行灌頂時不僅需理上的觀想,而且還需要儀式的事相配合,所以灌頂時會要求灌頂者本身住入某一種境界,被灌頂的人也要住入此一境界,兩者相互配合。因為內心若有所覺受,必然會在事相上有所表現。事實上事相上的表現是內心覺受的延伸,故知灌頂時事相之儀式不可缺。
密林上師云:今日國內僧眾多以楞嚴咒、大悲咒等為日常早課,晚課則是誦彌陀經、稱念佛號等。目前顯教也常舉行瑜伽焰口、蒙山施食、拜懺、水陸法會等,其中就有很多密教的咒語、手印、觀想。如果以密教傳承而言,應於接受灌頂以後才能學習手印、咒語,而今未經灌頂就自己研修,在密法來講算是盜法。如文云「昔者密部絕響,或謂無人傳授,而隨意自作,無知誤犯,似猶可原。」
至於唐朝之真言密教者,謂只傳宮廷不傳民間,是一種極高貴之宗教,所以密法在當時非常風行。既然風行,其所紮下的根基則必相當深厚。自從唐朝佛教蒙難以後,不論顯、密佛法都被嚴禁傳授,甚至廟寺僧眾全皆被迫還俗,想要學習密法都無處可學,師出無門無人傳授。於是乎密咒漸被顯教僧眾兼習而套用,一直演變至最後,甚至百事待舉,要尋人學習也感困難,唯有運用限有的資料而修習,久而久之遂成為風氣,不經灌頂而自己學習修之。此風氣沿襲下來,遂至今顯教徒亦沿用楞嚴咒、大悲咒、十小咒等等。由時代背景的關係,那時不經灌頂而自學,雖作錯猶可原諒!然而,現在學習真言密教者多,許多人雖知密教未經灌頂不可隨意妄作自學,而自己卻隨意研習妄作則在法難恕,不但誦之無功反招大咎,此不可不慎啊!
為什麼說「在人為我慢貢高,盜法師心,墮無間獄」?因為此種人無法彎下腰、謙下心來向人學習。甚至有些學佛多年已具有地位、名份之師,為名所累不能謙卑向人請教,故云「在人為我慢貢高,盜法師心,墮無間獄。」此佛之誠言,豈欺我哉!
又如「有一類擔麻棄金之輩,謂昔人有誦嘛呢叭彌牛,而得感應。後改誦嘛呢叭彌吽,而反失效者。豈必待師傳,而後可乎。甚矣,此即我慢之為障也。」擔一籮筐的芝麻較輕鬆,擔一籮的黃金則較重,有一種人卻把貴重的黃金拋棄,卻只擔回芝麻而已。應知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任何事情在末獲得成果之前,必先有所付出,絕不可能坐享其成,所以「擔回芝麻者」所得自然較少。此誠如誦「唵嘛呢叭彌吽」之故事,自民國初年前流傳至現在。謂有一位老太婆不認識字,對佛法具非常信心,請教法師學佛往生最穩當的方法,師父遂教他唸「唵嘛呢叭彌吽」,因老太婆年紀已大耳朵又重聽,於是將「吽」念成「牛」。她每天拿兩個籮筐,一邊裝綠豆,一邊是空的,念一句「唵嘛呢叭彌牛」,就放一顆綠豆至空的籮筐,久而久之,功夫成熟,念「唵嘛呢叭彌牛」時,綠豆就會自動跳進去。有一天,老師父下鄉收租時,至老施主之住處,聞她念「唵嘛呢叭 彌牛」,進去一看方知其念錯音,既然是,自然需得改正確。但奇怪的是當老太婆念「唵嘛呢叭彌吽」時,綠豆就不會跳,再念「唵嘛呢叭彌牛」時,綠豆又自動跳過去。如此一來,錯念「牛」,是否就不需改過呢?佛教三皈依時云:「皈依時,永不皈依邪魔外道典籍」,故此宜應翻邪歸正。
應知凡人專精致力於一件事時,會產生一種心電感應力,此即是一股心力。老太婆每天念一籮筐綠豆遍數的「唵嘛呢叭彌牛」,念久了,已經非常專注,而且老人家有個好處,凡事皆不思不慮不煩不惱,唯只專心念佛求往生。心專一,自然會產生一股力量,漸漸就能進入三昧,若能把「牛」改念「吽」字,假以時日,綠豆也還是會跳的。
「又有人謂誦大金剛輪已,即可隨意念誦,不必灌頂。」「是又如自檢湯頭,不求良醫,終必枉死。」此有如未受過正統中醫教育不懂得微妙醫理之人,用民間風行的偏方─即特效藥為人治病是很危險的,純粹是靠個人的經驗。譬如胃痛時就依偏方採用某一種草藥治之,就以為會,好。此涉及一個問題,每個人体質不同狀況不一,光只胃痛就可分好幾種。例如胃痛,則有胃寒、胃熱、胃酸過多或虛脫等種種症狀,若只一味草藥固定之偏方,怎能治好這些胃痛呢?有時沒治好病,反而因用藥沒有對症而加重病情造成生命危險,故不求良醫自檢湯頭終必枉死。諸如此類之問題,在民國初年是經常發生的事,是以欲學真言密教者最好能經由金剛上師的灌頂方為上策。
有本「安樂妙寶」之書,其中提到持誦「大金剛輪」之益處,結大金剛輪手印,持咒廿一遍,觀想諸佛菩薩降臨壇場,就有如諸佛菩薩辦大供養,即同接受諸佛海會曼荼羅灌頂,於是所做一切印法皆可成就。然在密教有個原則:若欲如此作法時,必須在你能力範圍內,無法尋得金剛上師方得允許,否則便是盜法。而且,於大金剛輪壇場只可自修,不可教導他人。為何不可教人?蓋因未經過金剛上師的灌頂傳授,不明其中之奧妙處;猶如採用偏方為人治病是不正確的。萬一不當使用偏方給他人使用,不僅無效而且會出人命的,此不可不慎重啊!
故未經上師傳法灌頂,不了解其中奧妙就依之而修是錯誤的行為。故密教有戒律規定:非經由上師灌頂不得傳授與人,縱使自修亦不可教導他人。如果鼓勵大家念誦「大金剛輪」而自學真言密法,本身在佛法上就已犯了戒律,這是第一個錯誤。再說只許自修,不可教導他人,若再教導人,則是犯第二個錯誤。
密法戒規:「未經灌頂,不許傳一印、一法、一咒。如果亂傳一印一咒,將會造成一大害處。」所以瞭解密法的人非常謹慎,總是不敢亂傳一印一咒。相反地不懂的人不僅隨便亂傳,而且還教人念誦咒語。其所造成的影響是如此亂傳妄為會讓學法之人產生輕法、慢法的行為。而且會如此自學咒語的人,大部分是貢高我慢心重。猶似武林秘笈躲在山洞裏面修練,自己學習自己修練,現在沒有山洞,就躲在自己家中佛堂修。修了以後,大家見面就互相比高低。試問助長這些人之狂妄心有何益處?其所發生之利與弊,相較之下則差之遠矣!話又說回來,一個有心想學密法之人,自然會去尋求金剛上師的灌頂,依循次第脈絡依法而修,學習真正正統之佛法。而且每個密教上師都有他的專長,就發揮其所長而弘揚之,不應該捨本逐末,或為了譁眾取寵而提倡自授自學之扭曲佛風,若如此則非是正途矣。需知在弘法的過程裏,每個上師皆有其所長,是故研究淨土宗或有相宗者應宏揚淨土宗或有相宗,不宜學了淨土宗後,其他十宗亦皆弘揚,這是人力所不允許的,所以基本上觀念要釐清。
不僅真言密法需經傳授,即使是一切有義文字之經典也需經過傳授,如金剛經、大日經等經典,必需經上師的傳授方能學之。這在日本傳法系統裏有此項規定。近代以來,已無此傳法規定。在古代時,四度加行則是依各人的程度而傳授之,如修金剛界前,有其前行次第階段要先修習,必須在前行工夫如十八道修成後,才能進階灌頂金剛界取得金剛界法本,乃至胎藏界亦是如此。而今社會變遷生活型態不同,目前大家皆圖享方便,然則極秘密之修行方法,或是重要經典仍需經傳授方可取得。如今工商業發達印刷術進步,資料之取得極為方便,甚至有人為賺取利潤,把不應公開於世之真言密法依然公開之,雖是如此,縱使獲得法本亦無法明白其中心要,故獲取法本並不重要,而是貴在其修行口訣用心之處。所以獲得法本亦無有益處,它只是一個空架子,若果不明瞭其中心要,自己胡搞一番,是好是壞難以預料。是故密法為何需經灌頂傳授之重要性,即在此也。有謂密法如一把利劍,弄得不好,不僅傷人亦傷己,豈可不慎哉!
試問經灌頂者又是如何?金剛上師有如大人,會教導吾人如何使用這把兩邊劍鋒皆非常銳利的利劍,會使用劍者,不但可以斬斷吾人三千八萬煩惱絲,同時亦可剷除一切障礙葛藤,令得開顯吾人本有智慧性德。然而同樣是金剛上師的灌頂傳授,何以學習者修出的程度就有千差萬別,其理安在?此則在於各人的聰明才智不同耳。故密教戒律規定。不僅真言祕咒需經傳授,縱使顯教一切經典亦須經傳授;若末經師傳,而自誦讀皆稱為盜法。故下文有云「一切顯教經典,均在傳授之列」。
故加行時,心經、普賢行願等,一切顯教經典,均在傳授之列也。夫經典文字,誰人不識,而必需經此有相之儀式者,蓋以字相雖人人可識,而字外深義無窮,豈常人所能盡知耶。世間諸子百氏,陶冶百工猶有師法。況出世金言,而可以凡心度之哉。一句彌陀,帶業往生,世間恐無此易事,時師亦以此誤人。然一經密授,實有可能,故不可以灌頂為有相事業,而忽之也。但灌頂之種類不一,要在阿闍梨因機而施設也。機者何?即依如來加持,而得發動,或因自己善根,而發動者,曰機。機分二類、三類、四類等。
因此,在四度加行法修持時需經金剛上師的灌頂傳授,乃至於顯教一切經典,如心經、普門品、普賢行願品等等也皆在傳授之列。有謂般若心經識字者人人皆會誦之,又何需經此有相傳法之儀式哉!有形文字雖人人皆認識,但字裏行間以外之深義無窮,豈是常人所能了知。一部般若心經雖人人會諷誦,人人皆知是智慧寶庫,但有誰能夠盡知其中之深妙涵義呢?俗謂阿彌陀經值百兩黃金,金剛經則值千兩黃金,而心經乃是無價之寶。以上諸經一一字相人人皆能誦之,但字裏行間之弦外奧義,有誰人能盡知?倘若有阿闍梨給予適當的指導,誠如教導各位「般若心經秘鍵」般,若不解說手印之含義,又如何能了解其義?誦讀心經還可以結此手印,在比手印之當下何以能契入實相義?又何以在此段經文要結手印?以手印配合經文之深義,令人能更契入般若實相義。經文至「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其中手印至此變成「牙印」;「牙印」乃金剛藥叉的手印。牙齒是用來咬嚼食物的,即喻可吞食一切無明煩惱。是故住入牙印之三昧,能將一切無明煩惱吞食掉,顯露自性光明,自然產生般若妙智慧,因此行者就不會因環境的變遷而產生喜怒哀樂、憂悲苦惱之心情,自能去除一切痛苦煩惱,此豈非是「真實不虛」!
任何事情白紙寫黑字,人人都看得懂也會做。結手印亦是如此,但是結此手印就能把整部般若心經之精神特色顯現出來之理,唯具足上等根器者或是乘願再來之類者,才能一看就能明白。同樣地世間的功夫也需有師父的傳授,如打拳需有師父的指導,譬如怎麼出拳才有力道,其中有很多技巧,尚需有經驗的師父指導。世間上有許多事情尚需經師父的傳授而學習,再加上自己不斷的努力,才能從經驗中獲取知識與訣竅;更何況是深奧無上乘密法呢!尤需經師灌頂傳授,故出世之一切法門必需經師父的指導傳授,其理在此。
淨土宗云:「念一句阿彌陀佛,可以帶業往生」。然而密林上師卻云:世上那有那麼容易的事,念一句「阿彌陀佛,就可以帶業往生,能得百千億之龍天護法之護持;看到鬼時念一句「阿彌陀佛」就不會怕鬼;但於夢中被鬼追時念阿彌陀佛聖號,為何仍然還是被鬼追啊?
於顯教中最常用者是大悲咒、往生咒等;尤其是大悲咒功用無窮,持誦大悲咒百由旬內一切妖魔鬼怪都會退出。大悲咒功效既然那麼好,為何有時在夢中念大悲咒,妖魔鬼怪仍然驅不走?其甚至有人念大悲咒中魔而發神經。結果發現中魔的原因乃是因為念大悲咒而中魔,其癥結問題在那裏?由此可見不一定「念一句阿彌陀佛,就可以帶業往生」。如果說一句阿彌陀佛可以帶業往生則是誤人亦誤己,然而一經密授實有可能。因為真言密教之咒語、手印、觀想三密結合在一起就有可能令行者當下往生極樂淨土。此中三者以觀想較為重要。
心與口不一,故嘴巴發出的只是噪音而不是佛號,不解此部經之精髓重心何在?譬如從前西藏的乞丐向人要飯時,就念消災咒或祈福咒迴向施主。假如有人很不幸終其一生皆在乞討,念十年以上的消災咒共計就有上百萬遍,但為何還不能成就仍是一輩子在當乞丐呢?其理何在?即是有口無心,不知道咒語的 心中心要在那裏?
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云:「都攝六根,自淨其意。」六根皆收攝在一個定點,用耳朵聽自已念出來的佛號,眼睛看著佛像,心裏觀想佛像的莊嚴,或想西方極樂世界的莊嚴,眼觀鼻,鼻觀心,你已無心再分別其他,身心全部定在「阿彌陀佛」上面。如此念一句「阿彌陀佛」怎會不能帶業往生。只因我們在念佛的時候雜念紛飛或者昏沈無記,不能淨念相繼,所以心口不相應,所以不能往生極樂淨土。念佛圓通章云:「淨念相繼,都攝六根」。故知念佛要有方法,收攝身心亦要有方法;相同的,念咒亦如是,亦有其方法。在此不討論,日後有緣再向各位介紹。
又灌頂的種類分好幾種,最重要的是機緣,有分顯與密兩類機。機者,乃是依如來加持而得發動,或者用自己善根而發動者,叫做「機」。機分為二類、三類或四類等不同。如見下圖所示:
此三為真言正機,雖大小頓漸有殊,而以發心即到為正中正。當蒙師開示之時,能體解本自色心實相,即是發菩提心,捨此心外,更無所求之果。故諸機,皆為發心即到機也。阿闍梨若遇大根大器之人,堪紹大日覺王之位,延三密現證之脈者,即為之舉行儀式,使登大阿闍梨位,擔荷密教慧命,故兩部大經,實專為此儀式而說也。在未舉行傳法灌頂以前,欲使初入門之弟子,練習加行,故在四度傳授時,皆有淺略之灌頂作法。迨昇大阿闍梨職位時,其作法印明等,則為深祕,而詳備之大事業矣。若夫灌頂儀式之起源,本由印度國王即位之禮,轉藉而來,梵語所謂???>〈Avisaika〉阿毘寫迦或
??>?>〈Abhisainca〉阿毘醒遮者也。但佛教灌頂有顯、密二種,顯教灌頂,乃九地菩薩,登第十法雲地時。作法王子,受職灌頂之儀式。如華嚴經,十地品云:爾時諸佛,及諸菩薩,知某世界中,某菩薩,能行廣大之行,到受職位,乃至墮在佛教,如轉輪王之太子,是正后所生,而身相具足。王乃使之坐白象妙寶之座,張大網幔,建大幢幡,燃香散花,奏諸音樂,取四大海水,置金瓶內。王執此瓶,灌太子頂,是時即名受王職位。菩薩受職,亦復如是。以諸佛智水,而灌其頂,名為安住法雲地。又賢愚因緣經,頂生王品云:諸附庸王,勸頂生太子,紹國王位。頂生答云:若吾有福,應為王者,要令四天迎授,方可登祚。立此誓已,四天即下,各捉寶瓶,盛滿香湯,以灌其頂。次言密教灌頂者,甘露法水,灌佛子頂。紹法王位,證誠儀式也。
密教有項規矩:阿闍梨若遇有大根器之人,堪紹佛法者,應為之灌頂使登大阿闍梨位。這是阿遮梨的一種戒律,其目的就是要阿闍梨不能因為個人的好惡或因貪圖錢財,而使灌頂變成一種慳法的行為,相反地灌頂的依據應依弟子的發心與修行為是。故文云:「若遇大根大器之人,堪紹大日覺王之位,延三密現證之脈者,即為之舉行儀式,使登大阿闍梨位,擔荷密教慧命。」
「在未舉行傳法灌頂以前,欲使初入門戶之弟子練習加行,故在四度傳授時,皆有淺略之灌頂作法。」譬如灌頂十八道或金剛界的法來講,法本都是一樣,然深秘口訣就有所不同;目前你們所學只是粗淺的一面,並非是深秘之法。誠如此云「迨昇大阿闍梨位時,其作法印明等,則為深秘」,如整瓶水全倒給你,然後你能承受幾分就幾分。猶如傳授你們金剛界三級灌頂的法,就已覺得很殊勝、很深秘,然師所傳之法只是皮毛而已,說深並不深。此非師吝法,亦非師故弄玄虛,實在是要有這種根器才傳此深秘之法。雖是簡單之觀念,但也必需待汝之心性調整到某種程度後,才能為汝說深秘法;如果未到而先說,反而會產生反效果或成障道因緣。
密教所走的修行路線是一種實修親證的功夫,而不是只有理上的了解而已。誠如瞎子摸象,摸到大腿者說是兔子,摸到鼻子者說是草繩,終究無法突破意識的作用。修行最主要都是要專注在方法上實修,待功夫成熟時,該有的現象自然就會顯現出來。如修時身體背部會產生一條涼及一條熱的,此仍是一種執著,表示氣血不調。真正的氣血調順沒有所謂的涼與熱,涼與熱乃是身體上的覺受;對初學者而言,有涼與熱的感覺乃表示氣機發動,氣機發動並不代表什麼,更何況此氣機發動還不是很完整仍有雜質。其實都是自己在作怪,如此並不是正確的,因為太執著於身心,而且身心還未調適,故初修時會有冷與熱的感覺。如果常在一條冷及一條熱的覺受上做功夫,那麼終其一生都無法擺脫身體的執著,漸漸吾人的修行就會走偏,反而把應該修心養性、息滅貪、瞋、痴的功夫卻沒有做到,捨本逐末,終究只是練氣而已。雖然天天練氣功夫很好,但是心還是無法自在,本末倒置實非上策。
關於灌頂一說:為什麼用寶瓶水灌洒於佛子頂上呢?此有幾種說法:於顯教依佛經所云:此乃九地菩薩登第十法雲地時,作法王子受職灌頂的儀式,故取四海水置於金瓶內灌洒其頂,即以諸佛智水而灌其頂,故名為安住法雲地。密教亦如是。灌頂儀式乃起源於印度,因佛陀出生在印度故。一個宗教的發源地在那裏,那麼其宗教特色擺脫不了當地發源地之特色。真言宗與藏密皆來自於印度,故其宗教發展與當地風俗民情有很大的關係。然演變至今,真言宗與藏密之儀式至今亦有所不同,如藏密多葷食,其護法多數相貌醜陋,如大威德明王似牛形。所以舉凡宗教傳至各地,均會受到當地的文化北景風土民情影響。但其基本精神及重要的教理教相之依據則不會變。密教灌頂儀式亦如是:以甘露法水灌佛子頂,表能紹法王位,登法王 座,幾乎與佛同 ,故云法王子。
又其灌頂時,令弟子投花於壇上,以覘其所得何尊,即與何尊相應,受持何尊行法。瞿醯經云:花若墮於佛頭頂上者,當知成就佛頂真言,乃至墮於佛下身分,當知成就使者真言,自餘諸尊,但知上中下品成就。若花墮處,去彼尊遠,當知久遠,方可成就。花若墮於兩尊中間,則取其近尊。花若墮於內院,卻又超出外院者,當知此人,信心不具,乃至三次,為作護摩,擲花不著者,則須擯出。然投花之意,亦有所表,乃以因花,投於果地,又以迷界,背覺合塵,今則背覺合塵之意也。大日經,轉字輪曼荼羅行品云:次應召弟子,令住法界性,大蓮花王中,以四大菩薩。所加持寶瓶,結支分生印,而用灌其頂。大疏云:若灌頂不成,則不合聞真言,及印等。譬如世間王種,欲繼位時,取四大海水,灌太子頂已,大聲三唱,汝等當知,太子已受位竟,至今以後,所有教敕,皆當奉行。今如來法王子,亦復如是。為令佛種不斷故,以甘露法水,而灌佛子之頂,從此以後,一切聖眾 ,咸所敬仰,亦知此人,畢竟不退,無上道心,定紹法王之位。
灌頂儀式分有多種,如傳法灌頂、受明灌頂、結緣灌頂等種種不同。在阿闍梨灌頂時會有投花灌頂,此儀式有很複雜的程序。所謂「以心灌頂」者是上師本身入定後,全身現曼荼羅由弟子用花投之,投到那個位置就得那一尊法;此乃為貧窮者所作的灌頂。若是有錢者有能力辦大供養時,就舉行七日作壇法。故文云:「灌頂時,令弟子投花於壇上,以覘其所得何尊,即與何尊相應,受持何尊行法。」如金剛界或胎藏界投花灌頂時,雙眼需綁上一條金剛縛,然後牽到壇場投花。上師要你輕輕投,怕投不到就用力投,結果投到外面去,表示與法無緣下次再來。如果是投到佛的頭頂上,表將來修法會成就佛頂真言尊法,如尊勝陀羅尼咒、金輪佛頂咒等皆是佛頂咒的一種。如日本弘法大師投花金剛界壇時,投到大日如來,胎藏界時,也是投到大日如來,由此可知弘法大師真不愧是一代真言教主。如果是投到佛下身分,表示將來修法會成就使者真言。如果投到鬼王之類,即表將來修法會成就使者法。若是投到大精進菩薩,則你這一輩子即修其法,此乃累劫以來與你最有緣的本尊。
因此,四度加行乃是輔助修行而已,不是正行,莫以為四度加行修畢,就已經修成就,錯了,此乃奠定基礎之法而已,才剛開始走入正行。如果是投到千手千眼觀音菩薩,終身就依此位菩薩作為你的本尊。如果是投在兩尊之中間,就取其較近一尊為本尊。如果投到離本尊很遠,就表示你之修法將久遠方可成就。如果是投到心蓮台,即知當下可以成就。譬如阿闍梨灌頂時,要受三昧耶戒,需特別舉行受戒儀式,發給戒牒;受完戒後,要投齒木,齒木一投,尖尖者向下,而能站立起來,表示當下成就。或倒向東邊、南邊、西邊、北邊,則表示應以何法得以成就,諸如等等還有很多現象。如果去取閼伽水時,上師會問:你看到天邊是怎麼樣?如果看到烏雲密佈,代表你之修法會很糟,有此類種種許多驗相。如果投花投在內院,又跳到外院,表示此人信心不具足或因緣不具足。如果是投在外面時應怎麼辨?依古代規矩而言,可以讓你投三次,每投一次,由於你的福德因緣不足,則要為你作祈福滅罪的護摩,修一座護摩以後,再投,又投不好,再投,最多只能投三次。有些人因緣不具足,阿闍梨灌頂時,會產生很多魔障。如此投三次後,擲花不著者,則需擯出。目前沒有那麼嚴格,在日本,上師在灌頂時會先跟你加持,然後讓你再投花。由此可見阿闍梨灌頂時,其儀式非常的複雜。
又投花亦有其含義,表因地之花投於曼荼羅之果地,令弟子久住不離之意;在迷,則是背覺合塵,而今則是背塵合覺,雜去迷妄合覺也。灌頂的作業一般來講,舉行簡單儀式的灌頂只需要一天兩夜或一天一夜即可成就。
不空法師表制集云:毗盧遮那,包括萬界。密印真言,吞納眾經,是詣極之夷途,為入佛之正位。頂為頭頂,表大行之尊高。灌為灌持,明諸佛之護念,超昇出離,何莫由斯。次言灌頂之利益者,玉呬經云:凡蒙灌頂,諸彿菩薩,皆悉加護,所有真言,悉皆成就。一切天神,不能損害。皆生恭敬。在生死中,不墮惡趣,不生貧賤家,為人嫌惡。恒憶宿命,多饒資財,常生天人,恆遇佛世,於菩提心,曾不退轉。
灌頂之「頂」,即頭頂之義,表所有一切最高之地,在此則云為「大行之尊高」。灌者,即是灌持之義,以說明諸佛之護念。玉呬耶經云:「凡經灌頂之後,得蒙諸佛菩薩加持護」,故所誦一切真言咒語,乃至所修一切法方能有所成就,否則就成為盜法行為。此盜法行為,以戒德而言,就已有所缺失,遂不易獲得成就;除此之外,還會遭受許多不可避免的障礙與干擾,導致不好的惡因緣。是以修真言密法者需經灌頂方得蒙諸佛護念。凡蒙受阿闍梨灌頂者,能得一切天神護持而不為之所損害,亦蒙諸佛菩薩加持護念。所以接受密教灌頂之後,只要努力修持,在生死大海中可以不墮惡趣。依密宗而言,以真言宗三密加持力轉眾生身、口、意三業,去除無明業障,斷除一切惡因緣,乃至即身成佛,或者現世獲得大勢力,或者得大富饒,所有一切願望亦能疾速成就,亦不生貧賤之家,亦不會為人所嫌惡。由此可知,凡修習佛法之人,總是有一股親和力,人見人喜不會令人覺得難以相處;而且修學佛法之後,能清心寡慾,自然有一股清純之氣息,同時可以恆憶宿命,多饒資財,常生天人,恆遇佛世,於菩提心亦不退轉。此在在皆是修習密法的殊勝,是故能接受密宗之灌頂者其殊勝非常。
佛教云:「不皈依外道典籍」,一般而言,經密教灌頂者,其戒德、修證或許比鬼神為高。不皈依外道邪魔經典是因外道鬼神所言不究竟,因屬於龍天護法,故可以將其當作護法,既然屬於護法神祇,則不宜排斥,然密教也有所謂「外金剛部」。「外金剛部」即包括一切天神鬼類等眾。密教的護法神,上至已成證果的,如不動明王,下至明王之鬼類部屬等,這些鬼神皆已有善功善德,堪足以稱之為「神」者,乃值得吾人尊敬。尊敬祂,然非是皈依祂,不要以祂〈鬼神〉為皈依的對象啊;你若皈依祂,最後的成就,就與祂相同,故尊敬之而非皈依也。唯有「佛」堪作為我們的皈依處,亦唯有「佛」之教法方能引導我們趨於解脫地。
次言灌頂之種類者,各經不同。

以下說明灌頂的種類,在各經典所說各有不同。「大日經」則分為印法、具支。以心三種。一、印法灌頂:只有一尊一明的灌頂,如傳授聖如意輪本尊的咒語與手印,這種叫做印法灌頂。二、具支灌頂:這是比較複雜的灌頂儀式,須有種種的法器等的灌頂。三、以心灌頂:此乃以心印心的一種灌頂方式。
「略出經」則有智印、名征、寶冠、繒綵等四種灌頂法。智印灌頂即是與印法灌頂一樣;或者賜與你一個「名號」或你已成為法王子時,在阿闍梨灌頂時,會給予你帶五佛寶冠等。
以下說明灌頂的種類,在各經典所說各有不同。大日經則分為印法、具支、以心三種。一、印法灌頂:只有一尊一明的灌頂,如傳授聖如意輪本尊的咒語與手印,這種叫做印法灌頂。二、具支灌頂:這是比較複雜的灌頂儀式,需有種種的法器等的灌頂。三、以心灌頂:此乃以心印心的一種灌頂方式。略出經則有智印、名號、寶冠、繒綵等四種灌頂法。智印灌頂即是與印法灌頂一樣;名號灌頂即是在灌頂時賜與你一個「名號」之灌頂;寶冠灌頂即是在你已成為法王子,阿闍梨灌頂時,會給予你帶五佛寶冠等之灌頂。
玉呬經裏則有:一、除難,二、成就,三、增益,四、得阿闍梨位四種。就是說當有某密行者蒙受灌頂時,先要除去災難,然後在修持密法時才易獲得成就;成就之後,還需增益其福德令其速獲阿闍梨位灌頂。金剛頂義訣分為光明、甘露、種子、智、句義等五種之灌頂。
在七種灌頂裏分有結緣、息災、受明、阿闍梨、傳法、自作、本尊等七種灌頂。一、結緣灌頂:有遙見結緣灌頂,譬如他人在受灌頂時,讓你進壇場觀禮,這也是一種結緣。在真言宗的體系裏,只要一睹曼荼羅真面目,就已種下無量無邊的福田,蓋因此曼荼羅乃是宇宙之真理;宇宙之真理乃是吾人內在佛,亦即等於悟見本來面目。至於是否了解此真面目否?那又是另一回事。
二、息災灌頂有增益息災與降伏息災兩種,這是一體兩面的。在日常生活中常可見到。吾人為何要作息災法?無非是要去除惡運,或者欲獲得某項工作令增加其好運,此豈不是增益!故在息災之當下,就有增益的作法。增益息災乃未發現任何問題,只不過是在做任何事情時覺得不順,欲將此惡運去除能夠較順利,這就是所謂的「增益息災」。而「降伏息災」就是已發現有某方面的問題或困擾,譬如常出車禍,或者目前有人要控告我,或有某方面的困難等問題存在,息災即是將這些困擾去除,將這些障礙降伏,進而達到息災的目的,故稱為「降伏息災」。
三、受明灌頂:就是授與一尊咒語,乃至一手印的灌頂方法。
四、阿闍梨灌頂:有三部阿闍梨─即佛部、蓮花部、金剛部灌頂;與兩部阿闍梨─即胎藏界與金剛界兩部灌頂。
五、傳法灌頂分印法、事業、以心三種。譬如受三昧耶戒之前應如何淨身,至加持法時又須如何加持,然後進入壇場時需綁上金剛縛等種種有許多手續,其中還要燒護摩,這是事業傳法灌頂的作法。「以心灌頂」又叫做離作業作法,即阿闍梨本人觀想自身成為曼荼羅,投花者用花直接投在阿闍梨身上,與何尊法相應則投到那一部位。另外是以心印證的傳法,此是比較高層次的灌頂。
六、自作灌頂:依照大金剛輪的說法,在佛前辦大供養,誦唸大金剛輪咒語廿一遍,觀想諸佛海會現前為你灌頂,如此即可受持此法。然此作法有一前題下,必需在此世間上或在你能力範圍內,無法尋得金剛上師為你灌頂時,方可行此法。而且受持此法後,不可以再授與他人,因無有明師的指點,自作自學已相當危險,更何況是教導他人,不但害人亦害己,實相當恐怖!此乃自作灌頂的一種。
七、本尊灌頂:即本尊現前為你灌頂的作法,譬如吾人在修法時,本尊會現前教導你某些手印或咒語等,皆屬本尊灌頂。
夫機不論深淺,法不論大小,必須如法授受。若漫授漫受,皆名越三昧耶罪。故觀智軌曰:一一真言,當親稟受,若擅作者,名越三昧耶。或不經傳授,而唸誦。或向未灌頂人說密咒,皆得越法罪。同於謗佛,決定墮於惡趣。大疏云:大乘密教,當如法相承,若授受失宜,即是專擅自恣,而越法則。
凡任何一件事,不論是一手印、一咒語或一部經典必需如法授受;如果未經過灌頂,而相承教授、本身自學或向末灌頂人說密咒皆是 犯戒,犯此戒者叫做越三昧耶罪,即越法罪,此罪同於謗佛,決定墮於無間地獄之惡趣。故大疏云:「大乘密法,當如法相承。」若授受失宜,即是專擅自恣而越法則。由此可見密法的授受,是如此的神聖,凡我輩凡夫皆不可輕易冒犯。
如果是以各種灌頂配合大日經五種三昧耶者,則有如下說明:
第一三昧耶:即「未及灌頂」,這是屬於結緣灌頂的一種;另外有一種叫做遙見結緣灌頂,如有人發心要求禮拜,經師引人遙見壇上諸尊菩薩,而以香花供養消除罪業,然則不合授其真言、手印等。
第二三昧耶:即是「結緣灌頂」乃入壇投花,受本尊一印一明之灌頂。在阿闍梨灌頂時,會佈置金剛界與胎藏界兩種壇場;阿闍梨灌頂本身需經過結緣灌頂的手續,以投花而知其最有緣的本尊是那一尊?投花以後,如果是投到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就是其多生累劫以來最有緣的本尊,於是可作為終身奉行的本尊,這一輩子依此法修行,則可疾速成就。蓋因諸佛菩薩無量無邊,且人之生命有限,無法一一尊法皆能修之,那麼唯有從諸多本尊中選擇累劫以來與我們最有緣、最能契入的本尊來修,因此會有投花的儀式,以決定其有緣之本尊,這叫做「結緣灌頂」。
第三三昧耶:乃屬「受明灌頂」。前所云「結緣灌頂」,唯只受予本尊一手印、一咒語。而此「受明灌頂」,則是受予一部一尊的行法,譬如聖如意輪的法,乃整部儀軌的傳授令之修持。
第四三昧耶:即「印法與事業的灌頂」。一般而言,只要灌了阿闍梨以後,金胎兩界的真言教法,就會託付予你。需知無量尊法不可能一一尊法皆修,那麼多尊法隨舉則有百尊以上,每尊法皆需修一百零八座,一天修一座,至少要三個半月;一百尊法,則須修三百多個月,等於要花費二十幾年以上的時間,且還需每天不間斷的上座修法,然此非一般人所能做到的事。所以在灌了阿闍梨以後,等於金胎兩部大法,乃至蘇悉地的法,所有一切法皆可以自由自在地授受學習,故在此云「盡通真言軌則,堪任師位。」
第五三昧耶:即「以心灌頂」,乃入秘密壇作法灌頂,非凡位的灌頂。此容後詳言。
印法灌頂者,但以印法作之,無諸作業,此為大器之人,乏於資財者為之,不得多人一例,恐資力能辦者,生怠慢心也。事業灌頂者,有廣有略。具緣品七日作壇,是廣。轉字輪品,是略。但皆盡其所有,作無盡供養,使福施無窮,故須勸彼,令作也。
所謂「印法灌頂」者,是以手印為傳法灌頂,阿闍梨本身住入一種不可言說之境界,以引導學人進入一種解脫地或契入佛性的一種作法。此種作法如臨濟宗的棒喝禪非常有名,坐禪時香板一打下去就開悟了;或者你在猶豫時師大喝一聲,棒子還未打下,叭一聲你就開悟了,諸如此種種有很多現象產生,此種方法如棒打也是一種印法。
或有癡迷不悟者一巴掌打下去時,整個人於是清醒過來,此一巴掌也是一種印法。他沒有講話就能了解你的心,能使你轉迷為悟者。譬如有女孩子喋喋不休,一巴掌打下去就使她安靜了,這都是屬於印法,此乃舉較淺顯的例子。而密宗的印法有時是一個手印或住入不可思議之境界,唯有授者與受者,即指灌頂者與被灌頂者兩者之間以心印心的作法。
「事業灌頂」者乃屬於阿闍梨灌頂,有最簡單、亦有最複雜的程序;有七天為一期,甚至有舉行一個月為一期的。目前較簡單的「事業灌頂」一天兩夜就可以完成,這要持續不斷地灌頂,從前一天晚上開始結金剛線,天未亮時取閼伽水,日中時開始受三昧耶戒,初夜時傳授金剛界,後夜時傳授胎藏界法,這中間還包括修護摩法,每灌頂一次法就要修護摩。而在金剛界灌頂後,你本身要到正覺壇裏,把你裝扮得像佛一樣,讓你繞場一周,如古代之新科狀元般繞城三日,表示你足以紹隆佛法,堪足為天人師表。爾後所有龍天護法會護持你,乃至有種種交代事宜。此有許多儀軌作法極為複雜,這叫做「事業灌頂」。此都是根據大日經具緣品,有較複雜的七日作壇法,也有較簡單的作法,如轉字輪品所言。此印法乃是為大根器之人,且缺乏資財者所為之。俗云:「禪貧密富、淨方便。」密法是屬於富貴法,需有很多資財以辦大供養。
密宗為什麼要有很多的資財辦大供養?此中有甚深含義。譬如灌頂時,須先供養金剛上師然後才接受灌頂。此問題涉及到佛法,佛法殊勝難逢且幽深難測,乃千劫難遇之大法宜應生起殷重、希有難得之心。就吾人而言,從開始修行至阿闍梨灌頂時,需花費相當多的時間與精神,而且法本裏的口訣,需由自己的親身體悟。俗諺云:「講破不值三分錢」,這是一個竅門,亦是一個道理,此中竅門要了解,或許需歷經長久的修行才能體悟此道理。猶如釋迦牟尼佛經過六年的苦修,最後才在沙羅雙樹菩提樹下體證大道。是以此大法不能就如此輕易的傳授與人,因此為了尊重此大法之故,故須非常重視、且珍貴。且末法時代,眾生福德淺薄、根器不足,唯恐此大法無能堪受,故在灌頂之前需先行供養,一者令植種福德,二者令生恭敬殷重心。世間上人有兩種東西認為是最重要,不是妻兒子女;一者乃是生命,佛教云「皈命」─把我的身心性命託付與佛,我生命的依靠就是佛陀,故云「皈依佛」。二者是金錢,吾人之所以看不開,也就是為了錢財,故以金錢供養為最珍貴;然灌頂時不一定要以錢財作為供養。所謂灌頂乃以甘露法水灌洒佛子頂,令堪紹法王子位,故而以吾人認為最珍奇、最寶貴的東西來供養;一顆心或一朵花亦可作為供養,唯要能表現吾人內心最真誠、最恭敬之心。而世俗人對金錢極為重視,所謂「視財如命」,故一般以錢財為代表。古時行者求法,以自己身心性命、財產或妻兒子女等供養上師,乃至家中所有盡其所能全部悉數供養上師,甚至有漂洋過海、翻山越嶺到國外去求法,此豈非艱辛萬苦所能獲得的!一件東西歷經千辛萬難所得到的,你會倍覺尊貴而珍惜。相同的,古代先賢在求法的過程中是非常艱難困苦的,因此今天我們接受灌頂時,應生起一種希有難遇之心,故此中文云:「不得為多人灌頂。」
需知灌頂供養時須發自內心真誠的供養,而不是斤斤計較或起慳吝心,只是作表面應付的工夫。如果把法本當作東西買賣,就已失去了其真實意義,其發心就已不正確;法的珍貴不在於字裡行間,而是在於其心,在於獲得口訣,乃至獲得上師的親臨指導。要獲得完全的灌頂,必須你能完全的相信,誠心誠意的接受灌頂,切記不可起懷疑猜測之心或慳吝之心供養。
日本人有一種觀念,認為凡是佛學之書籍皆非常昂貴。此原因在於法的稀有難得,其中還包含著許多人的心血與精力。倘若是由汝從始至終求得此東西,其代價非是幾萬塊錢所能購置得到的,是以法之珍貴、稀有不在於幾張紙。法本不得議價,如果訂價是五千元,就得五千元購得,絕不可以打折減價。猶如到佛具店請回去供奉的佛像也不可議價,因為吾人心目中的佛像是完美無缺的;然而現今之人皆喜於議價,試問吾人心中的佛可以議價嗎?當然是不可以的。故在此特別強調,吾人學佛修行,不論做任何事情都要以心為基準。如果沒有以心作為基準,很多事情就會覺得怪誕不經。比如以這次灌頂大黑天一時千座頓成就法來講,是屬於比較秘密的財神法,其殊勝非筆墨所能形容。在歷代祖師的遺囑中,非入室弟子不傳,乃千金不換之法,且財神法本身有項規矩,由於是求世間財富,因此所備辦的供養必需是極為豐盛,須供養到令灌頂者生歡喜心覺得高興,而不是以錢財所能衡量的。不論任何形式的供養須能讓灌頂者產生歡喜,且對你的供養能毫無反顧之慮,不會覺得可惜,如此才能獲得最圓滿的灌頂。
譬如灌頂大黑天的法,一次需值五千元,或許很多人就會認為何以那麼昂貴,然以上師而言還會覺得太可惜;蓋因上師藏在內心已久的秘密口訣,如此輕易地傳出去實在覺得太可惜了。因上師能修得這種口訣需經歷許多艱難的修持才能獲得,你們倘若無此經驗是很難以了解師祖所云『縱使千金也不換的道理』。灌頂任何法門並不是能以金錢所可換取而得的,因其中之代價與心血是很難以估計的,是故唯有能令灌頂者內心產生歡喜,那才是最圓滿、最有意義的灌頂。
至於能當上師者應不會見錢眼開,他看弟子的心態,其心就如家中之父母親一樣。家裏的父母親如果年紀老了,你請雙親吃飯時,若隨便叫一下「吃飯了」,跟你刻意跑到房間裏講「媽媽吃飯了」,然後陪他一同出來吃飯;這之間同樣是達到吃飯的目的,但兩者的心態是千差萬別,此就端看你是有心否?是故佛教言「初發心」,你的用心在那裏?而且在密教的阿闍梨有項戒律必須嚴守,倘若此人堪足以紹隆佛位,可以作為人天師時,由於阿闍梨的慳吝心而不給予傳授灌頂,此阿闍梨本身則有罪:蓋因佛法是大公無私的,佛法所言在於「因緣法」,所講求亦在於「圓滿」,此緣起性空是以心換心的一個過程,這是非常重要的道理。
以心灌頂者,不擇時方,其師先入淨室,而住三昧,希身中支分,作四重壇場。如是作已,以祕密加持力,使先在外而待命之弟子,自然而得金剛手菩薩之加持,並引之入室,睹曼荼羅諸尊之位,宛然現前。復以加持力故,手中自然蒙授妙花,而以供養大眾,隨所墮本尊之處,其尊即起,以妙音聲,安慰攝授,更取一一諸尊處,甘露三昧之水,而灌其頂。爾時阿闍梨,但坐一處,而入三昧,寂然不動,而能成就,如是勝事也。
「以心灌頂」乃極其殊勝的灌頂法,當今之下能做到此種灌頂的幾乎寥寥無幾!因接受阿闍梨灌頂者須程度非常好,阿闍梨本人也要夠水準。阿闍梨本身先入淨室住入三昧時全身現四重曼荼羅,如胎藏界四重曼荼羅一樣。全身現出以後,被灌頂者本身亦具相當修證,自然能得金剛手菩薩的加持,並引之入室,此必須由金剛手秘密主引進入室,親睹曼荼羅諸尊之位宛然現前;且以加持力之故,自然手中會蒙授妙花,然後結手印而投之。此中投出去時,可以看到阿闍梨本人已不是阿闍梨,而是看到整個壇場現前。投出去時,隨所墮本尊之處,其尊即起,如投到觀世音菩薩時,觀音菩薩即以妙音聲安慰攝授,並以甘露三昧之法水灌其頂。此時阿闍梨本人但坐一處,入三昧寂然不動,而能成就如是勝事,此實是太不可思議!
言本尊灌頂者,以金、銀、銅、瓦瓶等盛香水,置五寶,而灌本尊之頂,令本尊增加威力,速得悉地也。
阿闍梨灌頂時,用金、銀、銅、瓦等寶瓶盛裝香水,內置五花、五藥、五香、五寶等,共有二十五種東西給予加持,以此灌洒本尊之頭頂,令增益本尊之威力,祈能速獲一切悉地。「本尊灌頂」者,即是此含義也。
實際上,乃實有本尊親自現前為之灌頂。換言之,即本尊真實現前傳授真言咒語、口訣、手印等種種灌頂法,此乃確實不爭之事也。
次言阿闍梨之種類者,一尊持明者阿闍梨,「十八道一尊行法等,如觀音法阿闍梨、藥師法阿闍梨等。」
今言阿闍梨的種類有如下:即一尊持明者阿闍梨、有相瑜伽成就阿闍梨、證寂然界阿闍梨、覺心不生阿闍梨、極無自性心阿闍梨、十地阿闍梨、十一地阿闍梨等。
譬如專修一法,如修藥師法或修聖如意輪法等,當修至成就蒙本尊之允許得成為阿闍梨時,一切此尊、諸真言、手印、觀行悉地皆得通達,始能為人傳授此尊密法,這叫做「一尊持明者阿闍梨」。然有些阿闍梨本身並不一定皆可傳法;所謂「教授師」,只可教導他人,但不可以傳法灌頂,須至傳法阿闍梨時,通達一切諸尊悉地方可為人灌頂。又譬如專修觀音法門者,又叫做觀音阿闍梨,專修藥師法門者,叫做藥師阿闍梨。
又胎藏界三部法分佛部、蓮花部、金剛部等;金剛界五部法有佛部、蓮花部、寶部、金剛部、羯磨部等;此三部、五部之說,於前已提過,今不再重複述說。
「有相瑜伽成就阿闍梨」:疏云:「如行者,初住有相瑜伽,則是世間三昧」,此乃成就世間法,而非出世法,故是成就世間三昧耳。
「證寂然界阿闍梨」:疏云:「若度違順心,證寂然界,名阿闍梨」。吾人若修至「我就是本尊」時,不見得就能證得寂然界,需能將有相轉成無相契般若空性證寂然界也,方能稱做「證寂然界阿闍梨」。「證寂然界阿闍梨」與十住心論之「一道無為心」同也,故證得「一道無為心」時,即是「證寂然界阿闍梨」。
第八住心就是「覺心不生」。能證得第八住心之「覺心不生」,即是「覺心不生阿闍梨」。疏云:「心主自在,覺自心本不生,名阿闍梨」。第九住心是「極無自性心」,能證得「極無自性心」時即是「極無自性心阿闍梨」。猶如疏所云:若生「極無自性心」時,得入如上海會,名阿闍梨。倘若證入「秘密莊嚴心」之第十住心時,即是「十地阿闍梨」。又見己身於大會之中自作阿闍梨,即是入地人,進住毗盧遮那佛的初步境界。由此再向上提昇,就是「第十一地阿闍梨」。至於較詳細之分段論說,可參考弘法大師之「十住心論」。
次言弟子之可授與否?須以下十種法驗之。經云:傳法人,當善識根緣,方免獲罪。若所傳非器,有玷法門,則受者無罪,而授者獲愆也。
一、信心堅固:具大乘信心,好樂深法,渴仰三寶,奉教不違,菩提心堅固不退,無見異思遷之習。
二、種性清淨:若微賤出身,性習弊惡,使流通大法,則生他人輕慢,若但結緣,則非所病。
三、智性深利:無邊佛法非劣慧所堪,故須大器量人乃可說之。無麤惡語,善解法事,心不散亂。
四、遠離慳吝:必須財法俱捨,無貪愛心,常樂寂靜,不戀繁華。
五、無諸殘疾:六根猛利,人見之,不生毀辱,而起信仰,悉地亦易成也。
六、端正年富:相好威嚴,無長短肥瘦之嫌,通體圓滿無缺,精力強壯,能荷大法。
七、精進無憍:難行難忍之事俱能行能忍,無瞋恨心,言語柔和,無處眾畏,亦無我慢自矜之習。
八、持戒無偽:少欲知足,有慚愧心,非從外道,為盜法而來,誠實無虛,正直無偏,亦無詐佞之容。
九、大悲深重:內有德行,外利眾生,忍辱慈祥,願力高大。
十、具正知見:惡見諂曲,撥無因果,或先習邪法,餘習難改,皆非其器。
弟子是否能接受阿闍梨灌頂,有十種法門可考驗之。倘能經此十種法驗之,方堪受阿闍梨灌頂紹法王子之位,否則接受阿闍梨灌之後,胡作妄為有辱法門,師父有罪,徒弟無罪 ( 其實雙方皆獲罪愆也 ) 。故經云:「傳法人,當善識根緣,方免獲罪。若所傳非器,有玷法門,則受者無罪,而授者獲罪愆也。」
當堪受阿闍梨灌頂者,需經十種法驗之:一、信心堅固、二、種性清淨、三、智性深利、四、遠離慳吝、五、無諸殘疾、六、端正年富、七、精進無憍、八、持戒無偽、九、大悲深重、十、具正知見。
一、信心堅固:信心堅固者必「具大乘信心,好樂深法,渴仰三寶,奉教不違,菩提心,堅固不退,無見異思遷之習。」這一點能通過者,幾乎寥寥無幾,第一關既無法通過,又怎堪受阿闍梨位之灌頂乎?!
為何「信心堅固,具大乘心,好樂深法」,吾等未必能做到?蓋因有時傳金剛界三級灌頂時,汝等視為畏途,拿到法本全身顫慄;或公開傳法,如地藏法、觀音法、彌陀法等,雖已很精簡,少數人仍認為複雜,甚至不想學習,如此怎能算是好樂深法?對大法沒有追求心,對於極深秘之法也不能生起稀有難得之想,既無「渴仰三寶」之心,於「奉教不違」更不易做到。為師者若要求弟子修法好好觀想,吾等尚嫌麻煩複雜,需知奉教不違即使環境再艱難,也一定要突破堅苦熬過。可見「奉教不違」力行之不易。「菩提心堅固不退」、「無見異思遷之習」困難尤甚。攀緣心凡夫皆有,如要磨去某人習氣,為師者刻意不理他,或在眾人面前故意說他幾句,他心裏就不平衡了;或者修法時,修此法想另外之法,修此尊法想另外一尊,或得到此法之灌頂,又想灌另一尊法求其功德等等。到最後這個法修一點,那個法也懂一些,大限來臨時不知那一尊佛菩薩來接引?諸佛菩薩皆很慈悲且客氣的。阿彌陀佛說:大日如來你去接引吧!大日如來說:觀世音菩薩你去吧!觀世音菩薩說:地藏王菩薩你去接引吧!在佛菩薩推來推去中,或許你己經一命嗚呼哀哉了(一笑!)。這雖是一則笑話,但也給吾等很深的啟示:「一定要專精一法,恪守原則。」為了去除陋習,有時必需接受不同的磨練與考驗。部份人無法接受任何刺激或考驗,時而會想:師父是否對我有偏見?因之產生許多邪見,對修法也失去信心,原本對修法很精進,就此「放手」,甚至道場也不來了,到最後學佛也拋諸腦後了。攀緣心重者見一法就修一法,無有定性,凡此種種皆屬見異思遷之行徑。可知「信心堅固」之不易。是故密宗「四皈依」之第一要「皈依上師」,即是要汝深信你的上師,把身、口、意皆交給你的上師。一個人能將自己惡習去除,才能漸漸堅固信心。信心堅固與否與修行是否能得佛法之精要有相當大的關連。如能得到佛法之精要,信心會越來越具足,故「堅固信心」這一點很重要。
身為一位阿闍梨者必需具有韌性,能經得起種種考驗與磨練,環境無論如何艱苦折磨,皆要能心誠意正,吃苦耐勞,堅忍熬過。既是為了宏揚大法,救拔一切眾生出離苦海,就應如大牛或大象一般,載荷負重能為一切眾生做牛做馬。倘若目前的修行皆無法接受環境種種的考驗與打擊,往後又如何能擔負重責大任呢?故而第一之「信心堅固」必須認識,所以說「具大乘信心,好樂深法,渴仰三寶,奉教不違,菩提心堅固不退,無見異思遷之習性。」非常重要。
二、種性清淨:「若微賤出身,性習弊惡,使流通大法,則生他人輕慢。若但結緣,則非所病。」此種性清淨並非涉及貧賤出生,抑是富貴人家出生?指的是與生俱來之習性必具清淨,能對佛法生大恭敬之心種,不是為了某慾望而去修行。有謂:「希能灌頂阿闍梨後,能名利雙收,神通廣大。」此種人學密之動機並不純正,這叫做「種性不清淨」。如果將大法託付予這種人,其後果將不堪設想。愛與人炫耀者對佛法易產生輕慢心,或不珍惜密法隨意傳法予人,對法不尊重。輕慢隨便之人對法不會用心學習,法本的奧妙與弦外之音更無法體會,所瞭解的佛法亦只是膚淺的。如此傳承下去就會一代不如一代,到最後連一絲法味也沒了。本是可以了生脫死之大法,結果只是徒具形式文字之法本而已,有何意義?故種性清淨與否,對傳法與受法有密切之關係。攀緣心重、信心不具足者易見異思遷,且高低起伏大者,亦不適宜託付大法;蓋因其需要時則當寶貝,不需要時就當垃圾。佛法並非如此,乃需以平常心視之,必是心性穩定,種性清淨,能刻苦耐勞,無弊惡習性,方能令之傳佈大法而毫無誤失!
上師赴日留學時,對日本人護持密法之嚴,非人不傳之舉甚感慨。此法雖是由我唐朝傳入,但是若有人向其請示密法或佛法時,他絕不會隨意輕言;譬如你請問他說:我們的祖師是誰?他會說:你去請問師父吧!或問:密法傳至我們這一代是第幾代?他也會說:你去向師父請教?連這種問題,他也不會隨意而說。由此例子,可知日本人對密法守護的嚴謹與尊重。日本土地雖小其文化趨向精密,產品也很精緻,在佛法方面亦如,對於密法的護持非常重視,甚至一個名稱、咒語、手印,也不輕易傳授。反觀我台灣學密者,對法的不夠重視,汝之祖師為何人?今傳承至第幾代?皆可輕易與人談說;由一些小細節,即知此人對密法的守護程度如何?若能對密法越守護越嚴密,則對佛法就會愈加恭敬,而愈不會輕易傳出。因此「種性清淨」與否,對密法的流通影響甚大不可不慎。
三、智性深利:「無邊佛法,非劣慧所堪,故需大器量人,乃可說之。無麤惡語,善解法事,心不散亂。」釋迦牟尼佛所說之法,無非是對治我們的心,我們所修的種種密法,亦是一種方便法門,用來引導我們契入自性,開展吾人自心秘密莊嚴國土。佛陀為了拔渡眾生離苦,遂開了許多法門,乃至演變至後代有各宗各派。在真言宗而言,亦分三流六派等許多流派。每位祖師之所以開宗立派,皆有其獨特之見地與修證,遂自成一派。如天台宗、華嚴宗、淨土宗、法相宗、禪宗、密宗等之成為一宗一派,乃各祖師之獨到見地。然無論如何,其目的皆是在於引導我們匯入自性,開展自性菩提。所謂「萬法不離心」,若把這些法門收攝即「歸一」,倘放射出去即「森羅萬相」。
對一位初學者,剛開始學佛時,由於個人的因緣、根器不同,會產生種種邪見,或偏執於某一方,無法體悟大法。後學常會覺得要能如祖師大德之開悟,對佛法能瞭如指掌,隨心所欲皆可契入諸佛海會境界,似乎很困難。若非智性深利,大器量人,很難舉一反三深入佛智;此乃因佛法有一原則:「法法無非皆要人往心上探求」,若能舉一反三融會貫通,才易於契入佛海。然反觀我輩修行,往往執於表相不能向內自求。譬加六器的排法、壇儀的擺設、手印的結法、咒語的唸誦等種種皆是屬於事相方面。所以大家常常執於此事相上而無法觸類旁通。為何早晚課排六器之第一項「閼伽」內置水,其他花鬘、塗香,皆不加水呢?而塗香又代表什麼意義?凡此種種皆是事相與教相的問題。事相乃儀軌、壇儀方面;教相屬理趣、教義。由此事相、教相兩者可以引導我們契入自性,如果只是偏執於有形的事相上則無法契入。如果是大根器之人則以心為主,會思及何以每件事情與我們自性相呼應,而能探究其甚深密義何在?並不只是在於排放六器之事相問題而已,也不是排完就算了;或許有一天有人會請教:你天天排六器,究竟其意義在那裏?在此方用菊花瓣,在日本則用蔤葉,蔤葉是青色代表青蓮花,閼伽是香水代表一種很清淨的水,內置有一朵青色蓮花,此表示在蓮花池裏開展一朵清淨的蓮花,意表吾人自心上有一清淨蓮花性海。塗香以花瓣來代替,花瓣有香氣,而塗香抹身表戒德心香、五分法身香之義。由此了解其含義,供養時才能深知其義安在?方不致於變成無心供佛。因此一點一滴所要學習的地方很多,無法一一列舉。若非根器具足者,則對此無法一一受持。
有些人會偏向於口訣上的追求,以為追求甚深口訣才易於獲得覺受與感應。其實應該明白,追求口訣之心亦是一種狂妄之心,猶如一匹狂奔的野馬不安於現狀無法停息下來,最後就會心衰力竭而亡。有些人終其一生在追求怪誕神奇的修持方法或追求更高深的修行方式,無法安於現狀之修行,結果弄到最後一事無成。由此分析綜觀而知,方法再好、口訣再好對吾人而言並無兩樣。如果你現在感冒不能進補,所以再如何好的東西,對你而言亦皆是毒藥。唯有好好安於現狀,將你目前得力的修持方法循序漸進才能疾速成就。
「智性深利」對吾人修行而言,有決定性的影響。有些人天生執著少、妄念少,能舉一反三,觸類旁通,得悟法海。有些人則剛開始雖無法做得很好,但如能好好認真修行往內心追求,就如一面鏡子時常擦拭,終有一日鏡子亦會變得明亮潔淨,而變成根器具足,種性具足之人。所以無論是大根器人或不是大根器人皆不要灰心,最重要一點,就是在追求佛法時,應思吾人是否與自性相應;若不能與自性相應則必須探究,吾人是否不了解此中深義或是在那方面有做錯等等,自省自問其理何在?所以當你在追求另外一種方法時,應自問是否把目前的修行方法修好。若未修好,又去追求另一種方法,就會像一匹狂奔之馬,終有一日會心力衰竭而亡。
四、遠離慳吝:「必須財法俱捨,無貪愛心,常樂寂靜,不戀繁華。」這是很重要的一點。師常思:「吾人自己本身是否六根清淨?」吾人修行主要為了去除諸多無明煩惱,故希望在學佛之後,煩惱越來越少,確實能與內心相呼應。何以故?因煩惱越來越少時,表示貪愛執著越來越少,這是很正常的現象。當你所執、所貪越來越少時,表示此時你越能冷靜,越是冷靜,頭腦就越清晰,不再被貪愛的念頭左右你的思想與判斷。漸漸地你就會發覺頭腦清明,越有智慧,六根清淨,遠離一切貪愛,能常住寂靜,再也不會愛慕繁華的世界,身心漸得輕安。
師常秉持一個原則:遇事時則自我檢討,也常修此心,財法本來就須捨去。師以前修行或道場剛成立時,一切一切皆很艱難,但由於秉持佛法的理念--財法俱捨,無貪愛心。因此一切道務皆很順利進行,遇事時也常獲得許多的護持,凡此諸事皆給予吾人內心的一種考驗。誠如修聖如意輪的法,發給每個人聖如意輪觀世音菩薩的照片皆相同,當修行一段時日後,每個人所供養的聖相就會有所差別;因相由心轉,由於內心最誠敬的供養,亦必現於外相上。所以我們所供養的佛像亦如,乃至對於佛法僧亦如。少一個我或多一個我,在整個佛法眾生之利益而言,只不過是團體中之一個代表而已。因我心從未思及此道場一切是我所有,若我有此想法時,對我可能會有很大的利害得失關係。
又如世間財物或環境的順逆方面,我會回想以前至今之種種體驗:財物多了,我本身也沒有多好;財物少了,我也沒有不好,仍如是平順渡日。山上山下道場法務仍然運轉不變,無論如何,沒有多也沒有少,站在佛法立場而言,唯有盡力去做,做到最後如果因緣不行時,那也隨緣而心安了。只要行得正,做得正,當各人業力現前或遇逆緣時,自有龍天護法的擁護。所以我認為該來的總會來,不該來的則不會來,唯有常保一顆清淨心,能做的儘量去做;屬於我的自然不會失去,不屬於我的,再如何強求也是沒用。錢財方面在佛法上有需要時,就儘可能去支用,所以對道場的建設種種我絕不會吝嗇。錢財乃身外之物就像海浪一樣湧來湧去,需要時就去調配,所以我對身外之物能看得破。
在修行的過程中,或許會有波折,或許會有困難,但因我們的行為態度正確,沒有希求神奇怪誕之感應,自有龍天護法的護持。所以必須堅持一個理念:內心常保清淨,儘可能依佛法而行, ( 此乃智慧行,非愚痴行。 ) 無形之中自有環境因緣的配合,諸多煩惱困擾之事情亦得以解決。所以「財法俱捨」即是在財、法上都得捨掉,沒有貪愛之心,常樂寂靜,也不戀慕繁華之意。並能時常思維:世間上有許多事情在考驗我們、磨練我們。試想自己對人我、法執、我見、我愛能勘破多少?而非遇事時,任由它去不予理會,反而宜應隨順因緣盡力去做,內心常保持冷靜,以智慧去判斷處理,對得失成敗也要能看得破。或許成功時內心會覺得些許安慰,不成功時也不會覺得難過。誠如以前道場的環境與現在相去很多,縱使環境再怎麼變化,吾心也不會受其影響,依然能安然面對安然渡過。所以一個修行者必須「財法俱捨」,不追求口訣,不追求神通,這也是非常重要的理念。
五、無諸殘疾:「六根猛利,人見之,不生毀辱,而起信仰,悉地亦易成也。」就真言宗而言,對諸殘疾者是不准給予學習密法的,必須六根猛利根器具足者方允許;在顯教一般也是不准殘廢、有疾病者出家。蓋因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所能為,是代表人天師,故須六根猛利,無諸殘疾,人見人喜,如此自然無形之中會令人產生敬愛而起信仰,也不會生毀謗侮辱,如此之人悉地亦易於成就。譬如有些法師容貌相好莊嚴亦有智慧;有些法師則長得較怪異特殊或修頭陀行;有些法師則較有福報相,望之令人生敬仰,音聲亦很動聽悅耳,不會讓人起毀謗;如此之人傳佈佛法,宏揚密法,能獲得大眾之心。由此可見「無諸殘疾」亦是很重要。另深密義乃指諸法根器具足,無諸殘缺之義。
六、端正年富:「相好威嚴,無長短肥瘦之嫌。通體圓滿無缺,精力強壯,能荷大法。」一位大阿闍梨其相貌圓滿莊嚴,坐在法座上弘揚密法看起來很有威嚴,讓人有一種信服、歸屬之感。因此端正年富,相好威嚴,通體圓滿無缺,精力強壯能荷擔大法而不倦者。能擔當大任可使佛法淵源流傳而不絕。
七、精進無憍:「難行難忍之事,俱能行能忍,無瞋恨心,言語柔和,處眾無畏,亦無我慢自矜之習。」
今日之修行者多無法自我要求,何況是難行能行,難忍能忍呢?在修行道上需堅苦卓絕,猶如一匹駱駝行在沙漠中樸樸風塵,忍辱負重,終至尋得沙漠甘泉。吾人修行要破除最後一關之人我身見、法執尤為困難,蓋因吾人所做所為大多皆有違佛意,而此所執又是我們最喜愛者--我見、我愛、我慢等,一時之間要將它剷除實不容易。
在宗教上,尤其是密宗,有時為了消除弟子無始劫來的無量習氣,身為上師者有時不得不採用荊棘手段以磨練弟子。譬如密勒巴尊者,其師馬爾巴為欲除其業障令他蓋房子,當房子將蓋好時,又命其拆掉,拆了又蓋,蓋了又拆,如此重複又重複共九次之多。若是常人絕對無法承擔,體力、毅力上也無法負荷,倘非具足信心根器者,亦無難行難忍之毅力,或許會對上師產生種種邪見,甚至會因此生起排斥心而離開教門不再學佛呢 !是以學佛行人若不經種種磨練與考驗,將身心所有不良習氣完全去除:沒有瞋恨心,沒有貢高我慢心,言語柔和,可以處眾無畏,亦無我慢自矜之習氣。要達此根器者方能託付大法。
吾人須常檢討自己、考察自己,是否有缺失?有如下幾點可參考:(一)對法是否具信心,乃至對上師的信心是否具足?(二)俱生我執及無明根本煩惱去除多少?對法和上師若能深具信心,當你遇到修行上的困難或遇最後關頭時,上師所傳授之法即可根除吾人習氣與困境。由於根器具足,自可突破一切困難,將來才有能力荷擔大法,上師也才會賦予重任。如果是瞋心重者,易生人我法執,無法心胸開闊,慈悲心發不出來,談什麼普渡眾生,只圖個人之利益罷了!(三)必需言語柔和,處眾無畏,亦無我慢自矜之習。如果貢高我慢心重、瞋恨心重、我執身見又重,自然語氣不能柔和而顯粗暴,令他人聞之易生惱怒,進而反遭無邊罪愆,由此可知不可不慎也。
一個標準的修行人宜應自我要求,嚴以律己寬以待人,如此對一切人才能和顏悅色,言語柔軟,且能善加引導他人學佛,才不致產生偏見、邪見。若修行者沒有瞋恨心、沒有貢高我慢心能與眾和諧相處,能謙卑低下亦不會顯異惑眾,對一切事情能安然處之而不生驚恐,即能任運自然處之泰然,令人人望而安然。
八、持戒無偽:「少欲知足,有慚愧心,非從外道為盜法而來,誠實無虛,正直無偏,亦無詐佞之容。」
有些人學法有興趣,但貢高我慢心重,雖一面學法,一面卻無法把我慢心放下。所以在學法時,雖學很多法,但對上師、道場不能生起殷重心、恭敬心,如此之人是無有用處的,縱使修法也不得法要。蓋因其心已被貢高我慢心所矇蔽了,聽法時已預存了自己的看法,不能放下我執,陶醉在自己的思緒裏,無法了解法的甚深含義,這也是一種毛病。因此在修行道上,心要純正,光明磊落,持戒無偽,有慚愧心,為求法而來,不是為稀奇古怪求得神通境界而來,也不是為了解決事情而來,乃純粹是往內心追求而來的。既然如此,修行學法必具恭敬心,沒有恭敬心就會被貢高我慢心所掩蓋,上妙之法根本無法聽進耳朵裏。金剛兄弟中,多數對上師的教法與口訣無法深受,其因就在於對上師的恭敬心不足,我慢心仍未去除。所以在修行時不要以凡夫俗子之心去衡量事情,修行時就專心地修行,學法時就專心地學法,當下就以清淨心供養上師,供養十方一切諸佛,供養一切本尊。所以上師所講的每一句話,每一口訣,應視為無上珍寶,宜以歡喜心、穩重心、稀有難得之心好好護持。你們來道場修行,就記住這些話,好自珍惜,其餘的俗事都不要帶進道場來,這才是正確的觀念,這也就是戒律。今所云「持戒無偽」,並非是五戒、十戒、菩薩戒,乃是言「心」之戒律。一個修行人的心戒--少欲知足,具足慚愧心,誠實不虛,正直不偏,亦無有詐佞之容,亦非為盜法而來,這才是最重要的戒律。
九、大悲深重:「內有德行,外利眾生,忍辱慈祥,願力高大。」如前所云「貢高我慢心」重者,當學法後認為一切法都學會了,就自己當上師招收徒眾,滿足個人的慾望與我慢心,這種人就不是屬於大悲深重為主的,這也是身為上師者考察衡量徒弟極為重要的條件。
具備有第七要件「精進無憍」,能夠難行能行,難忍能忍,無瞋恨心,言語柔和,處眾無畏,亦無我慢自矜之習氣。其次再視其是否具足根器,然後再看他是否有大悲心。檢查試驗一位修行人,必需具備以上之條件。如果在佛法上真有體受,自然就會流露出大悲願力之心,由於你依佛法而修持,自己體受佛法之法益後,也必會想將佛法之益處,分與大家共享,此時你自然就會發大悲願心普渡一切眾生,令一切眾生離苦得樂而修學大乘佛法。
十、具正知見:「惡見諂曲,撥無因果,或先習邪法,餘習難改,皆非其器。或有人先學外道法或邪法,其修行之餘習難改,一時要改修正確方法並非易事。蓋因正確的觀念非常重要,事相上雖重要,但需以教義之理趣為基礎,而觀想乃以事相作為引導來開展自心本具之德性。如果吾人今日在此修什麼法都不知曉,試問修到最後會產生什麼現象呢?即使產生些稀奇古怪的現象又能代表什麼?倘使發覺自己所學密法坐下來修時才有,離開了蒲團就沒有了,若是如此那就毫無意義可言矣。
在前陣子有一貫道者來皈依,皈依後更增其許多神通力;有些則假藉宗教名義支生許多邪法。外道有些邪教亦有神通力,唯因其所受之教義不很正確致生邪見,而且又沒有機會接受正統的上師指導,所以親近正統的上師是非常重要的一環。或許以前學習過外道法積習難改,自我成見很深,對佛法有不正確的觀念;即使未學過外道法,但因受世俗之觀念影響很深不易改正過來,往往會以世間法來衡量佛法致生邪見,於是懷疑、毀謗之心隨著接踵而來,對自己本身也會斷了學習佛法的慧命。如果能親近善知識或金剛兄弟或親近上師,漸漸對教理有研究再依儀軌修持,本身又能把教理修證出來,相輔相成,當可疾速契入,亦可把往昔的陋習去除。然而有些人學法後,自己關起門來盲修瞎練,對於真言宗的教理亦不研究,修至最後就把以前舊有的思想、世俗的觀念用來衡量真言密教,如此自然無法契入亦無法真正有所修證。所以具正知見是極為重要的。具正知見的人不會對正法產生惡見諂曲,亦不會撥無因果,是故如此之人方堪成大器。
由於以上十種法驗對佛弟子相當重要,傳法人亦應善識根緣方免獲罪愆。一、信心堅固、二、種性清淨、三、智性深利、四、遠離慳吝、五、無諸殘疾、六、端正年富、七、精進無憍、八、持戒無偽、九、大悲深重、十、具正知見。具足此十種條件者方足以接受傳法灌頂受阿闍梨位。希望大家有機會把這十種法驗記起來,或把它書寫成大字掛於牆上當做座右銘;這也是修法的指南,實是我們應努力的方針和指標,也希望眾等往後的修行依此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