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宗派源流
真言宗往往論說法教主，大日與釋迦各別。釋迦所說，定是顯教。毘盧遮那所說，是為密教。然則大日之傳授金剛薩埵，何以就釋迦在世而論耶？以金薩受法而後，八百年中，授與龍猛，而龍猛出世，距釋迦滅度，亦八百年。寧非同時。然則大日、釋迦，法身、化身，一耶？異耶？今謂三身一體，唯是法身，其理決定，不可猶豫。
故聖位經云：自性及受用，變化並等流，佛德三十六，皆同自性身。故一切應化，無非法身。大疏云：謂隨如來，有應之處，無非法界宮也。蓋以法身恆說，無始無終，不可指其時處，故以即法性之應化身，而明即應化之法身。傳授疏云：至論真言法教，應遍一切隨方諸趣名言。但以如來出世之跡，始於天竺，傳法者，但約梵文，作一途明義耳。猶之一月，印千潭水，其中一潭，所受月影，即是千潭月影，無有異也。又如一室千窗，皆見全日，吾今此身，又焉得非法身大日哉。
今言宗派源流者，夫中國之有密教，以西晉懷帝，承嘉六年，天竺三藏，帛尸黎密多羅，來至建康，譯大孔雀王神咒經等，為初最也。其後若佛陀跋陀羅、若羅什、若曇無讖、求那跋陀羅、達摩笈多、玄奘、佛陀波利、地婆訶羅、義淨、流支諸師，相繼翻譯密經，然大抵屬於事相，且係雜密。其純密經典之傳來，而正式成為一宗。則由玄宗時始也。若溯論天竺之世系，則自摩訶毘盧遮那如來，以瑜伽無上祕密、大乘教，傳於金剛薩埵，數百年，方得龍猛菩薩而傳授之，龍猛授之龍智阿闍梨，龍智又授之於善無畏及金剛智二人。此二師於唐開元中，分別來華，又有大廣智不空三藏，亦於是時來華，故世稱密宗開元三大士焉。其中無畏三藏，譯成大日經，傳之一行阿闍梨，口授義釋，而一行禪師，法流未傳，遂爾中輟，但台密則謂傳之順曉阿闍梨矣。至於金剛智與弟子不空之法流，則傳之惠果阿闍梨。惠果弟子中，有日本弘法大師，載法東歸，努力宏揚。同時又有入唐八家之眾，各傳所學，乃綿延至今，枝流繁衍，而無替焉。今將台、東兩密，祖承相異之點，分別臚列，以見其概。
傳教大師內證佛法血脈譜
此圖，胎藏血脈，直傳善無畏者，是根據大日經序所說。彼序云：此經是猿猴傳出，而授與善無畏。參閱前經軌本據文其序，乃俗人東宮學士所撰，其說不經，焉可憑信，諸阿闍梨，皆不許之。不知傳教大師，何以竟依之也。其金剛界血脈，與諸家同，胎藏血脈，疑後人偽製也。
智證大師、賢師血脈圖
此依海雲傳法記載，無畏三藏云：此法從大日，付金剛手，後經數百年，付中印度那爛陀寺達摩掬多，掬多次付善無畏，此言胎藏付法。又金剛智云：我從龍智菩薩邊，傳得此金剛界百千頌經，此法從昆盧如來，即釋迦如來在世，以金剛界，最上乘，傳屬普賢金剛薩埵，金剛薩埵，經數百年，付龍猛菩薩，此是金剛界付法也。
海雲於唐大和八年，所集兩界大教王相承傳法次第記（世稱住法記）云。
海雲記云：時金剛智，知天竺國無畏三藏，解胎藏教。嘆言：此法甚深難遇。昔於南天竺國，聞有此法，遂遊五天訪求，都無解者，今至大唐，喜遇此法。遂請無畏三藏，求授大悲胎藏。而金剛智授無畏金剛界法，於是互為師資。若據此說，則胎藏非龍猛傳矣。但弘法大師真言付法傳。則謂金剛智，往天竺，於龍智所，受學兩部。而無畏傳中，又言無畏與金剛智同門，更無從彼學金剛界之言。故海雲所傳，當是二師互見所譯之經，各從所專，以免別譯之煩，故互為師資，受其譯本，並非二師初則各學一部，而今互傳也。又金剛智云：於開元六年中，至西京。一行禪師，求我灌頂，聞有此法，乃令伊舍羅，譯為漢文，一行等，乃親自筆授，一依梵本，次第而述，其意不失。此一又知一行禪師，雖云是無畏弟子，而又從金剛智灌頂，翻經矣。
又唐咸通六年玄超所記兩界血脈圖云。
以上皆台密所承之血脈。若東密弘法大師，教王經開題云。此經，及大日經，並是龍猛，在鐵塔誦出也。故付法傳，所列付法次第云。
其惠果阿闍梨傳中，言不空三藏，所有弟子，其數雖多，五部琢磨，不過八員。而後淪亡相次，僅存六人，其一尊一部者，不列焉。
有傳持八祖與付法八祖之分。
兩部中，胎藏界，所以從龍智直傳不空者，蓋欲彰不空，重往天竺之功也。因不空本為金剛智弟子，但金剛智三藏臨終時，命不空重往龍智阿闍梨處乞法。於是不空，乃復往返南天，盡攜兩部大法，再來中國，因此兩部稟承，功歸一師矣。如付法傳云：昔金剛智，於開元中，來唐，雖云一人宗仰，不能廣流。唯我祖大廣智阿闍梨，初受金剛智三藏，更詣南天竺，龍智阿闍梨所，囊括十八會瑜伽、胎藏等密法而歸。
又不空出生義云：自佛以降，迭相付屬，釋師子得於大日如來，而傳於金剛薩埵，又輾轉付於金剛智，金剛智以悲願力，將流演於中國，遂挈瓶杖錫，於開元七載，來至上京。復傳不空，然後枝條付屬，頗有其人。又趙遷所作，不空行狀云：金剛智，傳今之大師。雖源流派分，蓋數十人而已，宗嫡相繼，我師承其六焉。又嚴郢影贊云：先師指金剛智既歿，和上指不空遂泛海，遊天竺師子等國，詣龍智所，受得瑜伽十八會法，五部祕藏，三乘遺典，莫不究其精奧焉。又飛錫所作，不空碑文云：先師厭代入塔之後，有詔，令不空和上。齎國信，使師子國，乃至尋即授以十八會、金剛瑜伽，並大悲胎藏，五部灌頂，真言祕典，五百餘部，僉以為得其所傳也。此東密兩部一師之由來也。
但不空重游天竺，依嚴郢謂：是遇龍智，弘法大師宗之，飛錫與趙遷，謂是遇普賢，海雲記宗之，私意以為普賢，或為歎龍智之德，非有二人也。又東密於兩部不離不二中，傾重於金剛界，故以無畏、一行二師，為傳持之祖，而不列於傳法祖中。蓋以弘法所師事之惠果大師，乃翻傳金剛頂經之金剛智系也。至於台密慈覺、智證兩大師，似乎偏尊胎藏，蓋兩師為譯傳大日經、蘇悉地經之善無畏門下，義林玄超之系也。此台、東兩家，祖承之異，然尋本探源，其揆一也。
中國密教，自開元三大士，相繼弘揚，可謂盛極一時。然不久，即遭唐末會昌之亂，於是儀軌，喪失殆盡，亦不敢公然，設立道場。故除不立文字之禪宗，不假壇場之淨土宗外，其餘各宗，均就湮滅。其後趙宋之世，雖有施護法師等，廣譯真言經與，然以其時，傳授無人，故雖有大法，不能修習。降至元胡入主，而喇嘛密教，始盛行於華夏，但當時學習灌頂者，止限於權貴，不及民間，故其弊未彰。漸及明代，其逐名圖利之喇嘛，遂廣事宣傳，且宗廟朝廷，大禁之內，元虜所遺之雙身陰陽佛像等，其數甚多。留青日札云：嘉靖時，有李時、夏言二人，在大善殿內，見有金銀所鑄，男女淫褻狀者。名曰歡喜佛，夏言題請燬滅。於是喇嘛之教，乃歛藏數十載，迨滿洲入關已後，又見興盛。近來因東密，始由日本取回之際，藏密亦乘時崛起，然亦只知嚴守門戶之見，高唱無上之宗，其對於真言根本教理，均懵然不知所由，徒為正法之障礙物而已，於世無益也。
至於中國唐時，密教之傳於日本，乃因當時唐朝，聲教文物，震耀東亞，日本僧徒，慕名來學者甚多，然成名歸國者，世稱入唐八家，即東密五人，台密三人。然八家以前，日本固亦有密教矣，所謂山伏是也。山伏，乃在家而奉佛者，其祖曰，役小角，或稱役行者，又號役優婆塞。能持孔雀經，而山居岩隱者，三十年，結蘿為衣，拾果為食，能役使鬼神，足跡遍國中，多顯神異。當有人誣奏朝廷，欲收之，小角騰空去，乃繫其母，小角不得已，就囚，配伊豆島，三載放還，奉母入海。今諸山多祠之，以金峰山，香火最熾，奉其教者，曰山伏，此亦猶中國唐以前之密教也。其入唐八家者
八人中，傳教大師，入唐最早，所學亦精。蓋天台、真言、禪宗、律門，四種兼學，融為一貫，成為日本台密一宗，開叡山千古道場，有由然矣。但大師雖創始一宗，而鞏固其基礎者，則為慈覺、智證、安然，三大法匠。慈覺入唐後，歸而承宗祖傳教大師之遺業，努力於一宗之教觀，作金剛頂及蘇悉地二疏，主張一大圓教，收盡顯密。智證大師，作大日指歸，講演法華儀，鼓吹大日與法華，無優劣之分。至於五大院，安然和尚，始確立四一十門之新教判。蓋遠承善無畏，近秉傳教慈覺、智證之教旨，改天台之名，而為真言宗，闢事理俱密之旨，圓密一致之宗。至此與東密，旗鼓相當，互競雄長。有人比擬天台之荊溪，其著述比之法華玄義。尤以菩提心義抄、教時問答二部，為台密立教開宗之根本。教時問答，依四一十門之範疇，示顯密各宗之分齊，悉攝屬天台一家。菩提心義抄，則詳兩部之行相。審五時五教之義旨，與南都佛教，東寺真言，相對峙，而叡山之法幢，至是始有穩固之根底，台密史上，占重要之位置焉。以慈覺創大體，智證潤色之，安然完成之，降至慈惠大師，台密已流布浸廣矣。
然安然至盧山流祖之仁空入寂，四百餘年之間，又為台密事相發達之期。因慈惠大師以後，事相特盛，遂有川谷二流之分派，以衍成台密十三流，千紅萬紫，極燦爛輝煌之觀。其中尤以皇慶阿闍梨及覺超僧都，為著名大匠，故安然集教相之大成，皇慶集事相之大成也。皇慶居叡山南谷，故稱谷流之祖。昔日傳教、慈覺、智證三大支中。傳教為山家流至今猶法燈赫赫一味，照於琵琶湖畔。智證所傳，雖有三井寺流，而今賴以傳持者，不過數人而已。獨慈覺，則分支衍派，成川谷二大流。川流起於慈惠之弟子，覺超，以居叡山之橫川，故對谷流，而稱川流。此流後世，漸歸衰減，而谷流，則興盛異常。後世叡山法流，皆由此派而生，即現存之穴太流、三昧流、法曼流、西山流、葉上流等，其始，皆源於谷流之支屬也。今所謂山寺六流，台密十三流。圖之於後。
更言東密中，雖云入唐五人，而法緣鼎盛，薪傳大地者，唯弘法大師一人而已，其餘，則身歿而名亦息矣。弘法大師，以天縱之 資，幼通儒典，長而有玄奘之志，乘風破浪，啣命入唐，適青龍寺，惠果和尚，正當待人而傳之際，得此大器，遂瀉瓶以授之。當時中國亦有多人，承惠果之法者，然不久即遇會昌之亂，遂皆無繼續之望。幸弘法大師，一燈分照，使今日法流重返。不然者，則慧命早絕矣。此不得不為密教慶，而應以東海奧院，比之鐵塔，而大師，則東土之薩埵金剛也。大師學成歸國，開法東寺，故稱東密，嗣復選擇紀州之高野山，有八葉蓮花之態，遂於此，立根本道場焉。綜其一生事業彪炳浩大，而學無不精、事無不能。不但密藏大法，盡在腹笥。而世間技藝、雕刻繪畫、辭添歌詠俱入神境，故得舉世尊崇，千古如一日。不特一宗教義，開發之祖，實為一國文化，創建之母，非大悲應化，神力難思，豈得如是哉。雖十心判教之說，難愜他宗意，然為標顯自宗亦無可議者。大師入室弟子十人，世稱十哲，而續慧命，延法嗣者，實慧、真雅二傑而已，後分小野、廣澤二大枝，並非由此二人一人一枝也。今將野澤根本十二流，圖其世系如後：
大師十哲中雖延法脈者，有二人，然二人中，又以真雅為諸流根本，故云大師法脈，唯真雅一人，亦無不可。廣澤流中，除上所列七傑，各成一流外，更有觀音院流、常喜院流、安井流、慈尊院流等也。小野流，除上諸流外，又有觀賢，傳至真興，而成小島流。勝覺，傳至一海，而有松橋流。一海、雅海，至叡尊，即興正菩薩，創四分律，與真言並習，而成西大寺流。若更細追尋，則有七十餘流，但根本，仍云野澤十二流也。此等諸流，除各有道場外，而今在高野山，所流行者，除中院流兼三寶院流，為正傳授外，尚有小島流、西院流、持明院流、常喜院流、安祥寺流等。其所以重中院流者，蓋亦歷史關係使然。以大師根本大塔大事、南山八葉祕事等，付囑真然大德，為南山不共法流。云中院者，表南山八葉之中心，或大師住所之尊稱也。中院者，即今之龍光院也，蓋明筭大德住此時有龍現瑞，故改名龍光。明筭受法於小野，成尊後，樹法幢於此，故所傳法，稱中院。
小野成尊之弟子三人：一義範、二義俊、三明筭。義範二人，唯傳小野，而明筭，除接受小野法流外，更續起真然大德，相承之南山祕訣。中院流之法統，向有二說：一大師授真然然傳壽長，長傳無空。無空因三十帖策子事，率全山門徒離山。於是高野山，繼承無人。言三十帖策子者，大師在唐，所抄之法文儀軌，甚為珍惜，後傳於弟子實慧，藏於東寺。後有高野山真然者，亦大師弟子，賭此物後，遂商之東寺長者，真雅，亦大師弟子將此物，攜至高野山，藏於大師影堂內之經櫥者，有年。迨真雅次任長者，宗叡索還東寺，宗叡滅後，真然為東寺長者。慮都市易遭兵燹，復藏之高野山，至觀賢長東寺時，又向高野山之無空座主索還策子，無空以此物乃承於師授之法寶，故屢拒之。於是東寺，奏請朝使，上山坐索，無空乃索門人等，攜此策子，離山四散。於是山中漸趨荒涼者，互百年之久，始得祈親，與明筭上人等，相繼復興。明筭受法於京都、小野、曼荼羅寺，成尊之門。盡得從上相承之源流，所謂真然之印信祕訣，南山之法脈大事，一一秉承，重振高野之風，至今不絕也。然對於法系，遂成兩說。一說本流，自無空離山後，即成絕響。後經百五十年，明筭得法於小野成尊，故宜用小野醍醐之大系，如左：
大師一真雅一源仁一聖寶一觀賢一淳祐一元杲一仁海一成尊一明筭，而不宜用大師一真然一壽長一無空等血脈也。況真雅為大師正嫡，盡野澤之源底，所有祕事、口訣無不瀉瓶也。一說，真然相承之法並未中斷。蓋以成尊曾告明筭曰：昔聖寶尊師，隨真然受高野山祕訣，嫡嫡相承，我為六世矣。故知真然法系，雖不傳於無空，而已傳於聖寶，於是與真雅之傳合流，歸小野一家。要之大事祕訣，一由真雅、源仁，二真然、無空，三真然、聖寶，皆合流歸於成尊一人。成尊傳之明筭，以迄今玆也。明筭入門弟子，有教真、良禪，而良禪，則有上首數十人，其中以行慧、琳賢、日禪、教覺、兼賢、基舜、真譽，等為龍象。良禪將大事祕訣，隨機分授，遂分成中院流之四方、六方、八方之說。
四 方┤ 引攝院 心南院 大樂院 智莊嚴院
加 [ 寶性院 總持院 ] 為六方
加 [ 東南院 龍光院 ] 為八方
各方不同之點，如五色供及五色瓶之方位等，印信之差別等。如引方傳法、祕密灌頂等七通。心方、瑜祇大事、許可、傳法之三通。大樂院信曰相承方，為許可傳法，多聞天大事，之三通。智方許可、傳法、祕密、瑜祇，唯授一人，後僧正，六通。但今皆各方互傳矣。余所得小野血脈，為中院流引方。及三寶院流。廣澤血脈，為傳法院流，今分列於後：
中院流引方血脈—
大日一金薩一龍猛一龍智一金智一不空一惠果一弘法一真雅一源仁一聖寶一觀賢一淳祐一元杲一仁海一成尊一明筭一良禪一兼賢一房光一覺善一良任一祐遍一隆辨一定範一賴審一玄海一快成一信弘一宥快一成雄一快尊一良雄一仟遍一嚴雅一快旻一宥智一良尊一祐範一清融一澄榮一祐遍一周堅一榮雄一宥算一傳昌一傅秀一義雄一晃朝一寬傳一長觀一慶盤一宥永一榮實一傳慶一傳雄一增意一增仁一鍐識一增應一鍐旭一心猛一阿闍梨金山穆韶一密林。
三寶院流血脈—
大日等同上一成尊一義範一勝覺一定海一元海一實運一勝賢一成賢一憲深一實深一覺雅一憲淳一隆勝一隆舜一經深一隆源一隆寬一隆濟一賢深一澄慧一源雅一深應一雅嚴一源朝一寬濟一有雅一寬順一性善一妙瑞一密門一龍海一隆鎮一榮嚴一智等一穆韶一密林共五十一世。
傳法院流相承血脈—
大日等同上一弘法大師一真雅僧正一仁僧源都一本覺大師一禪定法皇一寬空僧正一寬朝大僧正一濟信大僧正一入道二品親王一成就院大僧正一興教大師一兼海上人一隆海法印一覺尋僧都一賢譽阿闍梨一覺瑜法印一覺禪阿闍梨一經瑜法印一禪助大僧正一印玄上人一道淵大僧正一守融大僧正一覺果權僧正一慶深法印一仲盛法印一信嚴法印一宥盛法印一真性法印一菊淵阿闍梨一宥嚴權僧正一信遍前大僧正一孝源前大僧正一賴遍大僧正一秀瑜權僧正一宥證前大僧正一深仁親王一禪證前大僧正一濟觀親王一照道僧正一榮嚴大僧正一雷斧大僧正一密林共四十九世。
(外題本願方大正十五年四月六日火曜軫宿於多聞院道場授兩部灌頂畢。)
今高野山大抵皆中院，與三寶院、二流並傳。其原因為當時新義與古義決裂之時，兩家門徒械鬥頗烈。新義門徒既決心遷地為良，以根來山為道場，遂將中院流原有百餘尊大法，縱火燬其泰半，事後搜檢，僅剩三十三尊而已，故於行軌常感不足。三寶院所傳百餘尊法，與中院大致相合，故參合傳之，以補不足也。三寶院流自成賢之弟子三人，各開一流，所謂道教、憲深、賴賢三人也。道教稱地藏院流，又云道教方。憲深稱報恩院流，又云幸心方。賴賢稱意教方。余所習者，為憲深方也。
日本密教，至今有所謂立川邪流者，其創始在八百年前。當時三寶院流勝覺阿闍梨道風甚盛，門下大弟子二十四人，其胞弟任寬亦弟子之一。當勝覺示寂後，任寬自信足以代兄之位，豈知得罪被流謫配伊豆，雖身羈荒僻，亦思以昔日所得於兄之真言祕法傳播斯鄉。於是易名蓮念，收具妻食肉之污穢俗人為弟子，復於立川邂逅一素行邪術之陰陽師，授以真言祕法，自此居然成一學派稱立川流，宣傳流布。
其時任寬以身遭譴謫，心中鬱陶，對於真言祕法未免獨斷曲解，加以陰陽術士依為弟子，邪見機緣於焉巧會，更以世風淫靡，故浸潤甚速。其流教義乃根據所謂三經一論，即瑜祇經、理趣經、寶篋印經及菩提心論也。
瑜祇經中云，如來入馬陰藏三昧。理趣經云，妙適清淨句。寶篋經說，自身即佛雙圓塔。菩提心論云，八葉蓮花一肘間，炳現阿字素光色，禪智俱入金剛縛，召入如來寂靜智。彼依此等經文，斷章取義，牽合邪解，故以男女陰陽之道，為即身成佛之祕術。彼解阿吽二字云：阿者，海。吽者，山。阿女，吽男。開口為阿，塞口為吽。此二字，即金胎兩部。阿即西曼荼羅，胎藏七百餘尊。西，即入門，為女。吽者，東曼荼羅，金剛界五百餘尊。東，即出門，為男。此內外互具之法。又阿善吽惡，阿赤吽白。阿慈吽悲，故諸佛慈悲心，皆從此阿吽二字出也。其餘如阿母吽父、阿地吽天，凡足以配偶之事義，無不收之。故此二字，實為人生之起原，萬物之生因，於是彼乃百尺竿頭，重進一步，謂男女二根，五塵交會，於此體驗，即身成佛之妙理。謂理具成佛，為父母之種子。加持成佛，為父母和合之時。顯得成佛，即父母合生之身。金剛不壞，理智不二之體也。此種邪說，當時曾風行日本，受天皇歸依，亦猶元代宮庭之喇嘛穢史，及近時士夫之崇左道密教也。